>> 父亲的病理切片结果
- 父亲的病理切片结果今天出来了:直肠癌。这象把刀一样直剌我的心,看着从医院拿到的化验单,我一时找不到回家后该如何回答父亲。我驾车从医院出来,泪水象断线的珠子滑落在的脸上,我在也控制不了自己,索性将车开到一个无人的地方将车门关上,伏在方向盘上痛痛快快哭了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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父亲出生在地主家庭。在父亲8岁时,祖父就得了一场重病离开人世,留下两个太祖母、祖母、伯父、小爹和我的父亲以及还末出世的姑姑,伯父那年十二岁正在读书,为了不荒废伯父的学业,祖母只好忍痛让父亲下学回家陪同我家长工下地干活。虽说父亲出生在地主家庭,可是父亲没有亨受一天少爷的待遇,到解放后反而被划为地主分子长期受到管制。父亲在改造时工作积极,任劳任怨,几乎让人挑不出毛病,因此在贫协代表眼中父亲是一位改造较好的坏分子。
父亲不是一味的软弱,一味的任人摆布,他有自己的人格和自尊,在自己的人格和自尊遭到沾污时他会奋起反抗。51年兴修水利深秋的一天,父亲在离村几十里工地上做工,临近天黑,工地上民工的粮食没有了,如果在当晚不叫人运来,第二天民工将饿着肚皮开工,不仅影响民工的情绪,弄不好还会影响工程进程,在那个年代当误工期这责任是没有人敢当的。天似乎在和民工作对,刚下班北风就呼啦啦刮起来了,人字工棚被吹得摇摇欲坠,大片的乌云夹着豆大的雨点席卷而来,民工都躲避在工棚里用被子掩住自己单薄的躯体冷得琵琵发抖,带队的民兵连长叼着旱烟在工棚里走来走去,最后把目光扫向父亲,父亲心里早已明白,在这个时候不派他还会派谁呢。父亲随连长出去草草地划了几口饭,拉上扳车冒雨上路了,临走时连长再三嘱咐要求第二天天亮前必须赶到工地。
风一阵紧似一阵,雨越下越大,父亲的衣服早已湿透,虽趁黑赶路,但仍不免感到阵阵寒气钻心,再加上白天劳累了一天,两条腿象灌了铅一样的沉。等赶到村时夜已深了。还末到家就被值班的农会主席迎面碰上了,二话没说拉住父亲让父亲去稻场盖草堆。父亲要求等回家换身干衣服在去,农会主席死活不让,父亲再三解释也没有用,农会主席并扬言说如果父亲不听使唤明天就开批斗会斗他。便说便扳住父亲不放。父亲被激怒了,猛一甩手挣脱了农会主席,也许是太激动,父亲就这一下将农会主席的衣服撕裂了一块,父亲反而拉住农会主席要求他到村长哪儿讲理,也许是被父亲的愤怒吓住了,农会主席只得愤愤不平地跟着父亲来到村委会找村长。村长听了双方对白,同情地从上到下地看了父亲一遍,叹息一声让父亲回去。然后狠狠地批评农会主席一通。
父亲这次虽赢得人格和自尊,同时也给自己埋下了祸根。以后多次被批斗都是由这次造成,但父亲并不后悔。
父亲的眼泪
父亲很少有笑,但从不流泪,可在一次父亲却流泪了而且滴落在我的脸上。
在我几岁的时候,我们一家8口人挤住在二间乱草屋里,吃的是野菜和米搅拌在一起的菜饭,将饭盛在碗里很难从中找出几粒白米饭,不光是我的一家是这样,大多家庭都是如此。哪时候人们不是在享受生活而是在艰难地维持着生命,在我的记忆中大家每天是在拼命的劳动,不分白天和黑夜,他们一松闲下来就是学习主席语录,就连走路也要把语录带在身上,否则就会被揪出来批斗。大家象一台开马力的机器永不知疲倦。而每年年底分红一个棒劳力一年难挣20元钱,大家谁也没有什么怨言也不敢有什么怨言。谁只对现时有点不满马上就有人给你戴上反坏右的帽子,叫你永不翻身。好多家一年难得吃上一顿白米饭或白馍,更不用说面条了。记得那年刚收割夏麦不久,队里给每家分了一框麦子,父亲将麦子送到外面加工(麦皮和面混在一起),只留下2碗白面粉。晚上回家母亲将白面粉加工成面条,一家人歪提多高兴,要知道在我家春节也没有这样吃过。大家每人一碗,我最小,母亲怕炀着我,先盛了一碗冷在哪儿,我蹦蹦跳跳象一个喜虫一会跑到哥哥身边一会跑到姐姐身边要吃,逗得全家人直乐。等他们全吃完了便欢天喜地的去拿自己的一份,不小心连碗带面摔在地上,我顺势倒一地上大哭起来。父亲气愤的走过来搧了我一耳光,我哭的声音更大了,母亲愤怒地推开父亲 ,顺便将我搂一怀里一便给我抹泪自己也呡咽哭泣。哥哥和姐姐也都站我身边暗暗落泪。等母亲放下我回厨房收拾碗筷时,父亲轻轻地来到我身边将抱起放在他的腿上座着,他用他那硬荐荐的胡子扎着我带泪的小脸蛋,逗得我只想乐,突然间我发觉有温热水洙从上面滴落在我的脸上,当我抬起头时我发现父亲的眼中正滚动着泪花,我伸出嫩嫩的小手去抚摸时,父亲将我抱得更紧。
